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店伙陪笑道:“傅公子留下了一头牲口,备林爷乘坐,就在店外伺候。”
林子清又点了点头。
店伙巴结的道:“林爷如果没有什么吩咐,小的给林爷去打脸水。”
林子清又点点头,就回身进房,随手撕开封口,抽出一张信笺。
首先映入眼帘的竟是一笔娟秀的字体,写道:“书奉子清吾兄赐鉴:萍水订交,快慰生平,兄实小弟一生中唯一知己,惟弟因事,五鼓即行,未忍扰兄清梦,仁立门前,依依者久之。
今日一别,末何时,方得与兄把晤也。
兄去热河,如镖局中未能得展长才,弟与当地都统,谊属世交,特备介函一通,兄不妨一试。
留劣马一匹,金五十两,非敢言赠,聊壮行色耳。
临书依依,不胜别绪离愁,奈何?诸维珍摄,小弟傅格非顿首拜上。”
这封信写得情文并茂,别情婉约。
林子清看完这封信,暗暗忖道:“他和热河都统,谊属世交,他莫非是旗人?”
只是字体娟秀,似乎不是男人,而且昨天也有可疑之处,可是又看不出什么可疑的地方。
再看信封内,果然折着另一个封信,上面写着:“面陈傅都统亲启”
这口气不太客气,再看信封并末封口。
林子清愈觉惊疑,顺手取出信笺,只见上面写了寥寥几字,那是:“兹介敝友林兄子清前来,务希妥为照料,感同身受。”
下盖了一颗小小朱铃,仔细一看,果然是两个满字。
这封信,和他写给自己的一比,一封文字之中,流露出无限友情,一封字行之间,却似上司对下属的口气。
傅格非,他会是谁呢?
正好店伙送来脸水,林子清依然把信笺折好,收入怀中,盟洗完毕,吃过早点,就朝外行去。
店帐不用说,傅格非早已会过了,店外,果见一名夥计,牵着那匹青鬃马,在那里伺候。
看到林子清,立即哈着腰道:“林爷请上马。”
鞍头果然挂着一个沉甸甸的紫色小包裹,正是昨晚那个为首的蒙面强盗打开来过的五十两赤金,难怪店伙一直牵着马在伺候。
林子清虽觉受之有愧,但也只好受了。
当下随手取下一锭碎银,赏给店伙,就跨上马鞍,策马而去。
承德府,旧称热河,濒热河西岸,为一秀丽的山城。
清康熙四十二年,建“避暑山庄”
于此,亦称热河行宫,建筑雄丽,极湖山亭台之胜。
承德虽是一个山城,却是府会所在,不,皇帝老儿避暑和木兰秋狩的地方。
市容繁华,纵然比不上京都,也不输各地省会。
尤其这里是汉、满、蒙、回、藏各族的人都有,在街上熙攘往来,服饰语言各殊,却能相处融洽,各做各的买卖,互不相干,也没有半点歧视。
这座城,就像五种民族的大杂院,这种情形,更非内地各省所能看到。
整座承德府城,要算西门大街上最为热闹,商肆相比,茶楼,酒馆,三步五步,就有一家,这是因为这里是出古北口第一个大城市,往来的商贾旅客,都要在此歇脚打尖,市面自然就越来越繁荣了。
西门大街上,有一个小横街,叫做探花坊。
据说从前出过一个探花,街口还竖立着一座石牌坊,但如今大家都不叫它探花坊,改称客栈胡同了。
那是因为这条小横街上都是客栈,如果有不知道路的人,问某某客栈在哪里,人家就会指指小横街说:“客栈就在那胡同里。”
于是客栈胡同就这样出了名。
客栈胡同,客栈少说也有**家之多,其中以东昇栈的规模最大,七间门面,有几进深,不但房间好,招待好,前面一座金碧辉煌的东昇厅酒菜更好。
就算不是住店的客人,也要上这里来小酌一番。
如果说全城是西门最热闹,那么客栈胡同,是西门最热闹的所在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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