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幼仪等人先行一步,大部队还在后面慢慢走着。
长途跋涉数月,大伙儿风尘仆仆形容憔悴。
领头的章淮满眼血丝,瘦了好几圈的他满脸胡茬,身上的衣衫松散地挂在了身上,全然不见往日气定神闲的模样。
一见面不等客套,章淮便着急地问道:“琼琅呢?琼琅现在如何了?”
秦阙宽慰道:“师叔莫着急,我们请来了林斐林大人。
琼琅情况已经稳下来了,估计这两日就能醒过来。”
听到这话,章淮才舒了一口气:“那就好,那就好……”
悬吊了一路的心,终于在此时落到了肚子里,章淮心中酸涩:“大难不死必有后福,我就说老天爷开眼,不忍看贤才遭难。
那孩子本就体弱,经此一事日后更要注意,以后得好好养着了。”
秦阙颔首:“师叔所言极是,以后一定让琼琅好好养着。”
说着他的目光落到了沉默站在战马旁边的幼仪身上,四目相对后,秦阙对着幼仪张开双臂:“幼仪过来,五哥抱抱。”
秦幼仪本来没想哭,从得到母妃身死的消息后,小公主一夜就长大了。
她不再像先前那样活泼跳脱,赶路时,她总是静默不语地看着车窗外。
除了见到自己病倒的外公时还能见她笑一笑,更多的时候她面色平静眼神中满是悲伤。
看到秦阙张开了双臂,幼仪向前走了两步,想要端庄行礼:“幼仪……”
身体还没弯下,幼仪就被秦阙坚实的胸膛牢牢抱住了。
秦阙浑厚的声音从秦幼仪头顶传来,他轻轻抚摸着幼仪的头发,心疼道:“我们幼仪受苦了,你放心,五哥以后会好好保护你,再也不让你受委屈了。”
幼仪身体一僵,下一刻强压了数月的哭嚎声再也憋不住了:“五哥,呜呜呜呜——母妃没了——五哥,我不要和亲——”
失去母亲的痛苦和数月来的煎熬一同涌上心头,秦幼仪伸出稚嫩的双臂环住了秦阙的腰,痛快地发泄着积压的情绪。
秦阙轻声哄着幼仪:“不哭啊,以后再也不会有人强迫你和亲,五哥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。
今日年初一,不兴流眼泪。
等到了王府,五哥给你补过生辰可好?”
幼仪生日小,腊月二十八出生的她,出生第三日就已经两岁了。
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,秦璟才会强迫还没及笄的她去和亲。
用秦璟的话说,等到了匈奴,幼仪就到了及笄的年纪。
可事实上,算上今日,幼仪也只是个十四岁的小姑娘。
秦幼仪用力点着头,强压下自己的泪:“听五哥的,以后幼仪听五哥和五嫂的话!”
母妃送自己离开那天,深深后悔,当日没听温珣和秦阙的话随他们去幽州。
若是当时听了五哥他们的话,她的母妃说不定到现在还活着。
来幽州的路上,幼仪想明白了很多事,如今这世上除了母亲和外公之外,也只有五哥和五嫂愿意保护她了。
安抚下幼仪的情绪后,秦阙看向了人群中面色枯黄的老者。
见秦阙目光扫来,老者惭愧低下了头。
静默半晌后,秦阙上前一步,正色行礼:“秦阙,见过外祖。”
老者不是别人,正是英太妃的父亲张世国。
再见秦阙,张世国心中又尴尬又惭愧。
清流出生的张大人原本是看不上秦阙的,虽然秦阙过继给了自己女儿,唤自己一声外祖并不错,可是他曾经当着秦阙的面告诫他:张家是清流之家,不会卷入党派之争,若是秦阙指望张家成为他的依仗,还是省省心比较好。
曾经对秦阙说出的那些话像回旋镖一般扎到了张世国的胸口,张老做梦都没想到,他看不上的便宜外孙,有朝一日不止成为了幼仪的靠山,也成为了大景百姓的期盼。
张世国挺直了一辈子的腰杆子终于弯了下来,耿直了一辈子的老臣对着秦阙认真回了礼:“臣,张世国,拜见端王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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