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昨晚失眠时他甚至想,这样或许也不错,至少在这个偏远的小县城里,李月驰是为数不多的大学生。
“弄疼你了?”
李月驰倒不像之前那么冷淡了,他垂着眼,语气添了几分小心,“刚才再不走,就被她们看见了。”
“他们平时也这么说你吗?”
唐蘅扬起脸问他。
李月驰无所谓地笑了一下:“总不会当着我的面说。”
唐蘅沉默几秒,把那盒被他捏得变形的红色中华递给李月驰:“你想抽吗?”
李月驰接过来,什么都没有说。
两人上楼,进包间,唐蘅和孙继豪坐上位,是正对屋门的位置,而李月驰来得晚,自然只能坐下位,紧邻门口。
桌上的菜单已经换成带标价的,孙继豪虽然没有拉下脸,但面色也不像之前那么和善了,而老黄和其他几个小领导,则满脸紧张地赔着笑。
老黄殷切地招呼道:“小李来了啊,刚才叫刘静下楼接你呢!”
李月驰点头道:“麻烦您了。”
“是吗,”
圆桌另一端的唐蘅突然开口,他的音调比平时高了一度,听着十分响亮,“我没碰见那位——刘静?——是我把学长带上来的。”
此话一出,所有人都安静了。
以老黄为首的几个人睁圆眼睛望着他,连孙继豪也扭过头来,目光茫然,像是在问:“学什么长?”
唐蘅起身,在满室错愕的寂静中,不辞辛劳地绕过大半个圆桌,来到李月驰面前。
“学长,”
他的音调又变低了,低得迂回而谨慎,仿佛生怕遭到拒绝,“好不容易再见面……加个微信吧?”
李月驰想要起身,却被唐蘅按着肩膀,轻轻按回椅子里:“你坐着就行。”
然后他弯下腰,把自己的手机递到李月驰面前。
李月驰侧过脸瞥唐蘅一眼,目光晦暗不明。
一秒,或许两秒,他没有动。
下一瞬,就在唐蘅又要开口的时候,李月驰笑了,他从兜里掏出手机,干脆地说:“好啊,学弟。”
然后他扫了唐蘅的二维码。
清脆一响,好友请求弹出来,他的头像是一片模糊的深蓝色,看不出究竟是什么,微信名则就叫“李月驰”
。
唐蘅通过好友请求,看见消息页面上出现一个深蓝色头像,右上角一枚红点,点进去,聊天框显示:你已添加了李月驰,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。
唐蘅有些恍惚地回到座位上,老黄反应过来,笑着看向李月驰:“小李,你是唐老师的学……学长啊?”
他虽然笑着,但笑容里满是无法掩饰的诧异。
李月驰“嗯”
了一声,不欲多言的样子。
唐蘅说:“对,他是我学长。”
不是校友,不是熟人,也不是师兄,当年他第一次见到李月驰,知道李月驰是大伯的研究生,而那时他才刚刚结束大三的期末考试,李月驰率先向他打招呼说:“你是唐蘅学弟?”
那时他的头发半长不短,在脑后扎一个低马尾,挑染几缕嚣张的橙红色。
他甚至没看李月驰的脸,随便应了声:“是我。”
下一秒抬起头,看见李月驰,就呆住,愣愣接一句:“学长。”
从小学到博士,念书念了二十年,只管他一个人叫过学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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