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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忽然想起静水湖畔那个笑容温和的青年,只觉心中一空,便有些茫然地伸手按上了左胸,那里,蛊虫驱动的心脏仍然有规律地跳动着,不快不慢。
初七走到沈夜几人附近的时候,正听到他对华月和风琊说着话。
“即日起,废破军祭司席次、玉印、宝册、宫室,删其生平经过。
其人永不得配享宗庙,同族三百年内不得供职于主神殿。”
又走进了一些,初七看到沈夜面前横七竖八地躺着四个人。
鉴于这是谢衣拼着性命护下的人,初七忍不住多看了一眼。
有两个气息奄奄,一个妖气冲天,谢衣护着的徒弟伤的最轻。
四个人,都没死。
在初七脑海中出现这样的判断时候,沈夜恰好一拂袖,沉声开口。
“从今往后,流月城中,永无破军祭司一职。”
眼角余光瞥见初七到来,沈夜转过身,目光莫名在他身后一顿,而后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。
初七察觉到了沈夜的动作,连半点视线都没有分给站在一旁的华月和风琊,自然地在沈夜面前半跪下来,低头拱手一礼。
“属下办事不力,请主人责罚。”
“……怎么,莫非你竟是让谢衣逃走了?”
沈夜的声音很低,藏着连他自己或许都没有发现的复杂,似是期盼似是遗憾。
初七的头垂得更低了些,却没有类似于愧疚、自责的情绪,语调仍旧是始终如一的生硬,半点平仄都无。
“回禀主人,属下已将谢衣诛杀。”
“……”
沈夜沉默了下来,半晌才开口。
“既然如此,本座为何要责罚于你。
华月,风琊,带上那几个人,去无厌伽蓝。
初七——”
他这么唤了一声,却是难得地迟疑了下,目光自上而下地将初七打量了一番,最后停在他露出在木制面具外的脸上。
即便刚才将谢衣斩于剑下,他的神色仍旧是一如既往的波澜不惊。
果然是一柄利刃。
沈夜便是有些愉快起来,糅杂着难以言喻的恶意,让他终日为自己所背负着的沉重事物所压抑的扭曲仇恨缓解了些许,整个人都难得地松快起来。
“带上谢衣的头颅,随本座回流月城。”
初七垂下眉眼,木制的面具看起来冰冷而又漠然,遮掩住他的神情。
“属下遵命。”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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